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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十一点，电话响了。
卢晓妍在那头哭得说不出一句整话。
我赶到她租的小屋，门虚掩着，她蜷在沙发角，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微信对话框里，何皓轩发来一组照片。
茶几上摆着半瓶红酒，杯子没洗，地上散着几团纸巾。
我拿起手机往上翻，一张张照片扎进眼睛。
她抬起头看我，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，嘴唇咬出了血印。
我没说话。
我知道，这大半年来，她第一次真正听见了我当初劝她的话。
可这组照片背后藏着的东西，远比眼前看到的更让人后脊发凉。
01 卢晓妍是我表妹，比我小六岁。
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长大，我穿过的裙子她接着穿，我谈过的恋爱她全知道。
后来我嫁了人，在社区医院当护士，日子平平淡淡。
她嫁了何皓轩，做建材生意的，话少，人实在。
婚礼那天何皓轩喝多了，拉着我的手说：“姐，你放心，我这辈子不会让晓妍受委屈。
”我信了。
那时候卢晓妍在一家物流公司做会计，天天跟数字打交道，人精明得很。
谁也没想到，三年后她会变成那样。
婚后第三年，卢晓妍把工作辞了。
何皓轩的生意越做越大，家里不缺她那点工资。
一开始她挺高兴，每天睡到自然醒，逛逛街，做做美容。
过了半年，我给她打电话，她总说“没啥事，在家追剧呢”。
语气里的空落落，隔着电话线都能听出来。
我去看她，客厅茶几上摊着外卖盒子，沙发上扔着三四个靠垫，电视开着没人看。
她坐在地毯上刷手机，刷着刷着叹口气，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“你也不出去走走？
”我说。
“去哪？
何皓轩天天在工地上，我一个人逛街有什么意思。
” “ 那你找点事做啊，学个什么，或者—— ” “姐，”她打断我，“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挺废的？
” 我赶紧说不是。
可我心里知道，她跟何皓轩之间出了问题。
何皓轩每天早出晚归，回来倒头就睡。
两个人一天说不上十句话。
有次我去他们家，何皓轩进门换了鞋，直接钻进书房看图纸。
卢晓妍从厨房端了碗汤出来，放在他手边。
他头也没抬，说了句“放那吧”。
她站在书房门口看了他一会儿，转身回了客厅。
那碗汤到凉了都没人动。
就在那段时间，隔壁邻居拉她进了个群。
叫“山野征途”，是个户外徒步俱乐部。
群里每天有人发照片，山上的云海、溪边的石头、篝火旁的笑脸。
卢晓妍翻着那些照片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第一次去徒步是周末，徽杭古道。
她穿了一双新买的登山鞋，背了个小包，早上五点半就出了门。
晚上回来的时候，整个人跟换了个人似的。
脸晒得通红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可眼睛亮得吓人。
何皓轩那天难得早回家，坐在沙发上看手机。
她进门就喊：“你猜我今天走了多少步？
”何皓轩抬眼看了看她，说“不知道”。
她也不恼，坐在他旁边，噼里啪啦讲了四十分钟。
哪段路最难走，哪片林子最好看，领队萧队怎么帮她背包，路上认识了个姐姐，是做服装生意的。
她讲得眉飞色舞，手在空中比划。
何皓轩听着听着，脑袋一点一点，睡着了。
卢晓妍的声音慢慢低下去，最后不说了。
她看了何皓轩一眼，把他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。
然后掏出手机，把萧队拍的照片翻来覆去地看。
有一张是她站在山顶的背影，配了行字：“山在那里，路在脚下。
”她盯着那张照片，嘴角弯了弯。
那时候我还不知道，一个叫萧炫明的男人，正在用他精心设计的每一步，把卢晓妍拉进一个她看不见底的坑。
那之后，她每个周末都去。
装备越买越多，从一双鞋到一个包，从一个包到全套冲锋衣裤。
客厅角落堆满了快递盒子，何皓轩有一次踢到一个，低头看了看，没说话。
她开始不回家吃晚饭，说跟“队里”的人聚餐。
有次我给她打电话，那头吵得很，有人喊“萧队再唱一个”，她笑得很大声。
我说你早点回去，她说“姐你别管了”。
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。
何皓轩给我打过一次电话，问我卢晓妍最近是不是老跟我联系。
我说怎么了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说“她以前不爱爬山”。
就这一句，然后挂了。
02 卢晓妍的第一次夜不归宿，是入群两个月后的一个周末。
那天他们去的是临安一个野线，说是要在山上露营。
何皓轩给我打电话，问卢晓妍在不在我这。
我说没有啊。
他说她讲的是去找你逛街。
我愣了两秒，赶紧圆了一句：“哦对，她白天来了，后来走了。
”挂了电话，我给卢晓妍打过去。
响了很久才接，那头有风声，有人在唱歌。
我问她在哪，她说“在山上啊，信号不好，明天回”。
我说何皓轩找你。
她说“知道了”，就挂了。
第二天下午她才到家。
何皓轩坐在客厅沙发上，茶几上的烟灰缸满了。
他平时不抽烟，那是他第一次当着卢晓妍的面点烟。
卢晓妍进门换鞋，闻到烟味皱了皱眉。
“你抽什么烟？
” “你昨晚去哪了？
” “我不是说了在山上露营。
” “你姐说你白天在她那，晚上走了。
” 卢晓妍愣住，转头看我。
我没敢看她。
何皓轩站起来，把烟掐灭，说：“ 卢晓妍，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？
”她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何皓轩没再问，转身进了卧室，门关上了。
卢晓妍站在客厅里，脸一阵白一阵红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里有埋怨。
我走过去想拉她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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